放浪記

与虫居(二)

晚上回家,在厕所洗手。几只蟑螂的幼虫被水声惊吓,慌慌张张地在瓷砖上乱爬。我眉毛也不动下,就利索地结果了它们的性命,将揉皱了的厕纸和它们的尸体丢进纸篓里。
我不禁想象它们的魂魄等我离开厕所后,怨怼地从纸篓里升起的情景。我怎么就有资格这样就夺了它们的性命。
然后又想起阿宝在《讨山记》里写的话,大意是说,既要杀生,就选择最快最没痛苦的方式,过后也不要为此思前想后多愁善感,才不负它们为你死一场。
  1. 2009/11/06() 18: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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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密斯张三

忽然想起密斯张三来,还有“网络考古”这个词。
是不是即使只是未来十年的人们想要了解现在的我们,也需要在一堆残缺不全的数据和快要被关闭了的博客里翻翻找找?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一个残缺的、平面的、被上传的形象。
今年0930那天,办公室里早下班,傍晚时,到处都是雾气,天昏沉沉的,人也昏沉沉的。就在那刻,我忽然想起在网上翻找密斯张三起来。她的博客我未读完,但已看到有一篇是我很喜欢的调调,是这样的:

新房东
密斯张三 @ 2006-11-04 14:36

新房东是位黑老太太,或者政治正确地说,非裔年长女性公民。她女儿出去念书,是以把空房间租掉。如果以现金交租,可以打二十块钱折扣。养有两条狗,刚才不知是兽医还是友人前来洽谈过,交流养育妙方。“狗每天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在睡觉。”大白狗不晓得名字,小黑狗叫做杰克,一式一样,好像稀脏的两个旧线团,微臭,惯了也不太觉得。墙上挂了许多相片和画。有一台旧键盘,我正在学习,现可以弹《欢乐颂》。房东在学校做事,白日家中无人,但客厅电视会机开着一个奇怪的台,唱不知名的歌剧。有时晚上下楼吃夜宵,会碰到她看the daily show w/ jon stewart,一面整理账单(很多。才知道原来收垃圾也要另付账)。狗儿在一旁痴睡。客厅橱柜里有黑胶唱片,john coltrane,jim morrison,十多张barbara streisand等。还有一大册Dilbert漫画,我煮食时会偷看,饺子可以看十页,酒酿卧鸡蛋可以看五页,四页蛋黄就溏心些,六页就老实些。不是富贵人家。杂志插页的香水广告,收在茶几上,可能当空气清新剂。R1帮忙搬家的时候,火眼金睛老早指出:洗手间柜台上护肤品都是drugstore的。我有没有说过R1很有观察力?当然他是脚底板磨砂都要用L'Occitane的人。可惜现在做不成R1了。新的R1也是中国来的,访问学者,初来乍到者特有的赔小心贴笑脸样,努力没话找话,然而一眼看去就是不擅此技的,不知何故让我非常难受,便时常躲着他。是,我假狷介。唉顾不得许多。


密斯张三喜欢黄碧云,可是黄碧云让我害怕,虽然我只看过她的《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她喜欢张爱玲,我也喜欢,可没像她喜欢到最终跟伊同一个命运的地步。我最喜欢的关于她的评价,是一个叫chilly的人说出来的:“她来译卡尔维诺,读纳博科夫,平常人一抹眼就过的地方,偏是她眼中的刺,非挑出来不可。”是因为我真遇到过这样的人,我喜欢又崇拜这样的人。网上认识她的人,跟她互窥博客的人,在她死后纷纷撰文悼念她的人,还有那些现在能说出自己无法接受她去了的事实的人,估计都比我大上几岁或者早慧许多,我羡慕她们。虽然我大学时就已经听说过她,当时却没那种眼光能知道她是好的。所以当我匆匆地,怪不好意思地从老后面赶过来看她们看过的花时,繁华早散尽了,花也凋零了,话语也飘散了。独留我对着那些好几年前的文字慨叹几声,难受一晚,忽然升起念天地之悠悠的孤独之感来。
  1. 2009/11/06() 17:5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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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虫居

据说租的房子自带的冰箱上总有一队小蚂蚁在爬。不过我只亲眼在冰箱的边缘处见过一只,没见过一队的壮观景象。不知是冰箱的冷度不够还是放了太多甜的东西,把它们引过来了。
蚂蚁还不是最让m跳脚的事情,最让他跳脚的是蟑螂。我们逃荒似的逃离一号线沿线附近的一间跟人合租的老房子搬到独门独户的这里,原因之一就是那里杀不完除不掉的蟑螂在没人清扫的地砖上嗖嗖爬。不过现在这里也有蟑螂了,或许北京就是一座蟑螂之城。这里的蟑螂会装死,会躲藏。晚上有天打开家门,就着楼道的灯光看到一只小蟑螂匆匆往电视机柜下面跑。我不禁怀疑我不小心撞破了一场欢乐的、家里的昆虫、植物、家具全部参加的大派对,小蟑螂是最后藏起来的那个。
养了花之后,最近行将沉睡的茉莉温湿的土壤里总是孕育着几只小飞虫,你把它想象成小精灵也行,看成真的虫子也行,反正它们就是栖息在那里,一喷水就惊慌失措的飞起来,然后再若无其事地飞回去。
这就是我的小昆虫邻居们的状况。
  1. 2009/10/26() 13: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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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

每天早上,来这栋大楼上班的时候,都要匆匆掠过一扇玻璃门。只要是晴天,都能在这门上瞥见一眼被金色阳光镀了金边的自己的轮廓。从此,无论这一天究竟是无聊还是匆忙,有趣还是重复,都因太阳光这小小却珍重的恩赐,有一个喜悦光辉的开始。
  1. 2009/10/26() 11:3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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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鼓浪屿七日

七月份时在鼓浪屿住过一周。
一周时间只够用脚粗略丈量完全岛(其实还只是马虎粗糙的四分之三),却不足以让我用自以为了解的语气报告或追诉什么。岛上到处是十足情调的咖啡馆和旅店,而我最爱的却是一家小小的隐藏在巷子间的最朴实不过的家庭旅馆,因为房间的摆设看起来有点像我在北京的小窝……(我是多么十足的蠢人,飞越15个纬度来到这里,却还要四处寻找熟悉的北温带。)从旅馆窗台望出去,除了家常气息的别人家的窗台,还能看见别人家窗台上养着的几盆好大个头的圆脑袋仙人掌。
我坐在树荫下面喝椰子,吃土笋冻和桂圆味冰棍,坐在热火朝天的夜市吃阿强家的海鲜,逛岛上那家安静的晓风书店。动不动就甩掉鞋子在上坡下坡甚至长着些许青苔的路面上走,在各种温度湿度硬度的沙滩上走,在水里捉起小水生动物拿在手里看,然后再放生。被蚊子咬到要发疯,赖在海边的茶座上不走,发狂地挠痒痒,旁边有一群音乐学院的老师唱大海啊母亲何日君再来一首接一首没完没了。我却一直都知道,这只是表演着的鼓浪屿。而卸了妆的那个,在哪里?
刚到鼓浪屿的第二天,不知怎么从住处去海边,一个黝黑健壮的当地小伙子说,跟我走吧,我也要去游泳。我们害羞地远远跟在后面,他害羞地迈着大步在前面。在一个十字路口他停下,指着一个台阶说,从这里下去即是,说罢又往前走了。那天我们去的海滩叫做湾仔,是观光客汇集的地方。本地人去哪里了?我用余下的每天试图窥探到当地人的秘密。然而或许因我终究带着观光客的心,最终没有结果。
后来在梦里,我再也没重回鼓浪屿的其他地方,却有一次又来到那个十字路口。梦中我焦急地跑着圈子,叫跟我同来的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孩赶紧跟我坐船去别处,她不应。我钻进路口旁边的大树里,里面盘曲交错,构成一个个小小的树中房间。我费尽力气钻进其中一间,那里狭小得不容转身,只有张床,被子和枕头是棕色、姜黄色配墨绿色的格子布做成的,慵懒而温馨,映着金色的太阳光。女孩睡在床上,睫毛长长的。忽然树屋的小圆窗外一声清啸,我急着要赶的那艘轮船,慢慢驶走了。

花

贝壳

水果

鸟
  1. 2009/10/21() 17:33:18|
  2. 走了几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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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2ya
Email:2ya1005@gmail.com
祈愿自此认真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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