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米海尔》讲述了一个玻璃缸。汉娜被囚禁在玻璃缸里。外界的人、事、物看起来不过是一场持续不断的幻觉,伸出手去,除了玻璃缸,触碰不到任何东西。有且只有米海尔可以走进来(也有可能到最后他也无法进来了),汉娜却无法出去。对米海尔的爱是在玻璃缸中得以存活下去的氧气。后来,爱情慢慢消失了,外界在玻璃缸之外对我们无声的凝视。没有出去的可能和欲望。“爱的力量正在死去,我不想死。”
在《阿黛尔·雨果的故事》中,玻璃缸以疯病的形象出现。《野草在歌唱》中是那个没有屋顶的小铁皮屋。
囚禁在玻璃缸中的女人。她渴望他暴虐的顶住她的身体。强硬的,不由分说的,把她逼入角落里,无处可退。只有将自己绽放成一只花朵,以耀眼的鲜红色与血腥味激烈的回应。只有在此刻她才能畅快的呼吸,以致泪流满面。这一刻她确定他是要她的,她确定他坚定不移的要她。在这一刻她是圆满的,不再孤寂,不再失语。头一次,是她包裹了他。她生出了他。求你不要远去。——所谓爱的力量。她惧怕这力量有一天会死去。
- 2008/01/27() 10:4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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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女人》讲一个以色列特工约珥在他妻子伊芙瑞娅触电身亡后决然退休,和患有癫痫病的女儿妮塔以及唠唠叨叨的岳母、母亲住在一起,天天专心侍弄花草,照料家务,和不爱的女邻居安玛丽交欢,在电视机前入睡,最后在一家医院当了一名志愿者。退休时他拒绝老板的去曼谷寻找恐怖分子前妻的要求,导致了接替他前去完成任务的同事的死亡。可是在退休前他又忙于工作,经常把妻子放在家里如同把一尾鱼放在冰窖里。“你总是把每个细节都储存在你那可怕的记忆中,哪怕是最小的细节你也从不遗漏。但你总是先处理那些数据。毕竟,这是你的职业。但在我这边则是爱情。”在一次讨论他们首次交欢究竟是强奸还是诱奸的闲谈中,伊芙瑞娅这样跟他说。约珥觉得对妻子犯有冷漠的罪,对以色列又犯有最后临阵脱逃的罪,他对安玛丽应该负责,对妮塔的病也应该负责。——“责任”,成人世界的深渊,拖着人前行的胡萝卜,事件得以继续运转的链条。“明天又是一天,大海不会跑的。”约珥总是念叨的这句话和他母亲给他讲的那个驼背孩子的故事有什么关系吗:“……有个故事说的是小伊果尔,他背上长了一个驼峰。Cacosat(罗马尼亚语:驼背)。别打断我。愚蠢的小伊果尔开始奔跑,逃避长在他背上的驼峰,所以他就一直四处奔跑。……”“大海”又和约珥一直追寻的那个“真相”有什么关系?“你破译的一切只不过在瞬间被你破译了。就好像你在热带雨林里奋力穿过茂密的草丛。你刚一过去,草丛就在你身后合拢,不留丝毫你行走的痕迹。你刚刚用文字定义某种东西,他就已经溜走——爬走——消失到朦胧苍茫的暮色中。”“大海”是等待破译的“真相”还是“责任”?这两者有区别吗?它们都像你窗前的大海,总是似乎有义务为它们做些什么,而实际上你对此无能为力。
全书整体的风格隐忍而理智,却又夹杂着几段魔幻的场景,其中有一个实在美得让人窒息。稍后我会摘抄在下面。在这之前我想自问的是,难道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作家会写一两个美妙场景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如果他们是画家而非作家,他们就该让人毫不操心的画出漂亮的人像、风景和图案了。正因为他们手中没有沾着颜料的画笔,他们就应该在自己的文字描画水平上下功夫。但即使这么想,我依旧无法按捺每次在书中读到美妙场景时心中被撩起的激荡。并不是描述对象本身美就可以得到美妙的场景的。也不是只要描述文字优美流畅就可以激起读者心中美好的感发。还需要别的东西,一定还存在别的因素,使得那些美妙的场景成为化作小说却不失韵味的诗句,最读者友善的诗句。一本小说如果缺乏诗意,简直就像世界上没有女人。
『约珥在空荡荡、黑黢黢的房子里睡得又沉又长。只有一次,在午夜之后,他起身摸索着去厕所,连眼睛也没睁,灯也没开。在他的睡梦中,隔壁传来的电视或录相的声音与那有可能是他妻子的情人的货车司机的三角琴声混合在一起。他找到的不是厕所门,而是厨房门;他一路摸索着来到花园里,闭着眼睛撒了尿;又闭着眼回到起居室的沙发上,把自己裹在方格床罩里,重新沉入睡眠,犹如一块古老的石头落入尘埃,一直睡到次日上午九点。所以,那天夜里他错过了出现在头顶的神秘景观:大群的鹳,排成宽宽的一列,一只接一只连续不断,在春日的满月下向北方飞行着,数千,也许数万个轻盈的剪影无声的扇动着翅膀漂浮过大地的上空。那是一阵长长的、坚韧不拔的运动,无法挽回却柔美精巧,好像无数块小小的白丝帕漂流过一块巨大的黑丝绸屏幕,一切都沐浴在一片璀璨的星月的银灰之中。』
魔幻,神秘,美妙,幽远。隐秘的似有所指,指向小说复杂主题的核心。
* 沉睡
『他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模糊感觉,觉得他没有真正醒来:他到处走动,沉思默想,照料房子、花园、汽车,与安玛丽做爱,驾车在苗圃、家和购物中心之间穿梭来往,为过逾越节擦窗户,快要读完陆军总参谋长伊拉泽的传记了。这一切仿佛都在睡梦中。如果他仍抱有希望,想要破译什么,理解或至少清晰地提出问题,他就必须从这浓雾中走出来。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从这沉睡中醒过来。哪怕为此罹受一场灾难。真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切开那像子宫似的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窒息着他的柔软肥腻的胶状物。』
“他在沉睡。”就是这句话了,一下子击中了我。从此他不再是约珥,他变得和我息息相关。可不是沉睡么,整本书讲的都是沉睡,“清醒”是那些恍若隔世的回忆。约珥是沉睡着的,而妮塔呢,她的整个青春期都似一场梦游!在我读到这些时,我意识到,我也是正在沉睡的。我在睡梦中读小说,看电影,和朋友聊天。怕见人。看那些过度清醒的人时心中尤为厌烦。——睡着正香的人总会讨厌神清气爽的人站在床边叫你起床。我是怎么睡过去的?我忘记了。可我又记得我曾经醒过。我记得那清醒的感觉。然而现在,一切都处于“一种持续不断的模糊感觉”中。约珥是怎么睡过去的?似乎是在他妻子伊芙瑞娜触电身亡之后。为什么妻子的死会让一个精明强干的间谍睡过去?别问我为什么。人生平稳如河流般运转,对于某些人需要一个强烈的变革,才能让他在昏昏欲睡的清醒中忽然睡去。有些人则是慢慢倾倒入睡的,这些人睡去,如同在情节刺激的电视节目前打起瞌睡的老人。
记得去年夏天,也曾对朋友表达过和约珥一样的原望。“真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切开那像子宫似的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窒息着他的柔软肥腻的胶状物。”我自己在日记中用的描述是:“我悬浮在半空中,在透明湿软的球体中,暗暗的发着胶着的光。”几乎一年的时间,我都试图让自己从这宿命的球中奋力跳出来,为自己找一个奋斗的目标,或者更现实的,为自己的将来负起些责任作个打算,也算对得起所有和我利益相关的人,报答他们仍没有嫌弃这样一个懒散的、毫无责任心的我。但是真抱歉,我至今仍没有跳出来,我依旧在沉睡。我看小说,看电影,发白日梦,慢慢接受这个事实,甚至不打算醒来。越发厌倦“将来”“打算”这样的字眼。说“将来”不如说“未来”。你怎知那一切必定将会来到?那些我渴望的、我惧怕的,还未来到。但我的一分一秒却已经一秒一分的失去了。我把握不了未来,我甚至抓不住现实。一切都处于一场巨大的流失中。而我,在沉睡。
关于沉睡,奥兹在访谈中提到一个“第三种状态”的概念。讨论沉睡就必然意味着要讨论清醒,而“第三种状态”是处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那个状态。他说:“‘第三种状态’不仅指梦幻与现实之间的状态,也是喀巴拉神秘教所提到的中和状态,是对不需做任何决定的世界的渴望。如果让费玛(《费玛》主人公)在散步和打盹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他很难做出决定。睡觉固然令人惬意,但散步也不坏。最后,他决定穿睡衣散步,于是乎皆大欢喜。”
* 妮塔
其实我真是相当喜欢妮塔这个角色,应该说是最喜欢,其次是触电而死的约珥的妻子伊芙瑞娜。妮塔。苍白早熟的孩子,对父母都相当冷淡,终日埋首文学书中,总是一个人在卧室读书到天明,闲暇时间去电影资料馆,在电影间隙独自在咖啡馆喝果汁,用几句冷言冷语让试图过来搭讪的男人碰一鼻子灰。头发自母亲去世后剪得极短,穿灯笼裤和巨大的格子衬衫。约珥难过的想到也许从未有过一个男人正眼看过她可怜的身体,寄望于成熟为女人的那一刻能医治好她的一切,冷漠以及很少发作的癫痫病。我想妮塔正是我一直期待成为的女孩的类型。(虽说我已定型,但仍有期待。)在故事结尾,妮塔与父亲的关系趋于缓和,搬出家住到了朋友分租给她的阁楼里。她的男朋友杜比告诉约珥,要是想努力做个完美的父亲,不去努力的话效果会更好,“别再管着她了。”安玛丽——一直如同一个梦幻的总是揪着快要从赤裸的身子上滑下的红色和服的潮湿的印子,直到最后约珥才意识到她只是顺从的扮演他给她的角色而已——则在第一次显露她不是个印子的时候这样说妮塔,“她不是个孩子,是个年轻女人。”孩子长到一定年龄就该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该为”并且“想为”,这是一种动物本能。像杜拉斯说的,“以后,那个时间一定会到来,倒是对自己担负的某些责任她也是绝不可规避的。她明白,这件事绝不可让母亲知道,两个哥哥也绝不能知道,这一点在那一天她就已经考虑到了。她上了那部还色的小汽车,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她第一次避开她家做的事,由此开始,这也就成了永远的回避。从此以后,她发生什么事,他们是再也不会知道了。有人要她,从他们那里把她抢走,伤害她,糟蹋她,他们是再也不会知道了。无论是母亲,或是两个哥哥,都不会知道了。他们的命运从此以后也是注定了。” 所谓成长。
- 2008/01/26() 05:5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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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空中出现了第一批星星;桌子上放着一盏防风灯,那微弱的火焰,看上去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可怜的鸟儿。”
我看着自己经历一个理想被逐渐消解的过程。日常在扼杀我的灵魂,只给我留下一点点聊以度日的细小念想。我成了一个只会天天心不在焉的一部接着一部电影看的坐着的人,像是在消磨时间等待着什么。我知道我等待的最终会消失,只是虚无。我的眼睛那么无神,自小如此,现在还有一个愈加苍白的灵魂。无论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于我都无所谓,不会有更大的吸引出现,每一种看起来都和另一种类似。我是坐在变形了的沙发上的玛丽·特纳。
“一个又瘦又丑的可怜女人,上帝赋予她的生命力已经完全干涸,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空洞的念头:她和那个威猛的太阳之间,只存在着一片薄薄的,叫人摸上手就起泡的铁皮;她和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之间只存在着一缕转瞬即逝的阳光。”
小说结尾于死亡。我不喜欢“死亡”这个意象,尽管无时不在我却无力承受。但要是我来写这篇小说的话,我也会选择死亡来作结。故事由死亡开场,倒叙,女主人公再一次于倒叙中死去。死亡和死亡,无边的黑暗和无边的黑暗,中间夹着一段愁苦的日子。先经历无知无觉的愁苦(那愁苦种在心中),再是可能享受到的最好的年青时光,住在单身女子俱乐部里,当年轻女孩子的知心姐姐,穿皮鞋,看了几百部电影,等到嫁人之后发现自己连一部剧情都想不起来。紧接着就是由繁弦急管转入急管衰弦,慢慢堕下去,堕得比泥土还要低。死亡是无法避免的趋势。
“一个人感到最可怕的事,莫过于自己的幻想在事实面前或是在某种抽象原理面前破灭。因为他(她)无法知道是否有把握再创造一个幻想,使自己生活下去。”
如果颈项后面皮肤的气息是可以期待的,那么再多的思念也就有了意义。然而一旦意识到好朋友的微笑居然是假的,玛丽最美好的日子就化作了一滩水,捡都捡不起来。烂成了一堆破烂之后,也就不再需要什么希求。“当破烂也要当最好的破烂。”这不过是家庭和学校教育的惯性。最终惯性的作用也会消失。人整个的消沉下来。等待着什么来打破这一切,南非草原上静止的粘稠的小铁皮屋子里的空气。也许那只有死亡。
应该谢谢摩西。他解脱了玛丽,也解脱了我。
“在这个群山环绕的腐朽山洞里
在淡淡的月光下,野草在歌唱。”
- 2007/12/22() 12: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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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随诗词讲记》是我这学期最愉快的阅读经历。读完了,整个人都开始迷茫,恋恋的握着书,像是牵着将要别离的恋人的袖口。脑子里只是绝望的想着以后谁来给我这么好的讲诗呢?很长时间之内再看别的书都无法进入相同的状态。对于像我这样的身为文学爱好者却又无法系统学习的青年学生,在读书的年龄能遇见这样的一本书是幸福的。先生不仅讲诗词的欣赏,还讲人生的道理和创作的秘密。这样一本书拿在手里就像是最尊敬而熟悉的老师一直在身边,可以随时幸福的聆听他的教诲,他指给我看我熟视无睹的那部分世界。
顾随先生是叶嘉莹和周汝昌等人的老师,本书由他的女儿顾之京根据叶嘉莹教授四十年代在辅仁大学念书上先生课时做的笔记整理而成。叶教授半生颠沛流离,却一直将这几本笔记随身携带,足可见她对其的珍视程度。
在本学期之前,我对于古典诗词的所知仅限于中学阶段的一些肤浅积累。这本书是我读的第二本诗词讲稿。叶嘉莹的《北宋名家词选讲》或许不是她最常见的一本演讲集,但是很好入门,因为选择的词人都是我们中学时熟悉并熟读过的。不过叶的书读多了总是有点地方不喜,觉得她太力图强调词中的“志”了,有些地方近乎于古板和教条……古来诗言志词言情,因此词总是比诗低一格。叶先生对词的研究很深,或许是因为想给词翻案心切?她最让人喜爱的一点在于细腻的观察力,她总能把一句很容易被忽视的句子捉住,像是经验丰富的渔人敏锐的从牡蛎中取出珍珠那样指出其中的精妙所在。前段时间也曾去南开大学听叶先生的演讲,讲的却是清朝的史词,依旧是试图证明词如何言志。选讲的词大多是反清复明的志士将男子之志隐藏在女子之情中。这样当然无甚不妥。可是只把注意力放在这样的词上未免让我瞌睡了。那些写词的男人总是脱不开“家”“ 国”二字,却又没有更高的追求和切实的解决办法。似乎哭泣着瞭望故国就是人生的一切了。其实除去词的选择,那次演讲还是一次很好的体验。叶先生读诗一绝,抑扬顿挫,风流倜傥,兴之所致,似随口吟来,又似唱戏文。起伏若流水泻过石块,若风声吹过白草。十指尖尖,擎在胸前,上来先吟一首她的新诗:“一任流年似水东,莲华凋处孕蓬莲。天地若有人相待,何惧扶摇九万风。”83岁了,真是不像。看她进来,虽然厌恶的发觉掌声讨好的响了太长时间(但长不过对他们自己院长的掌声),我依旧激动得不行。
下面转回来说顾随。叶的书比较浅显,背景知识诗词出处大多解释得很详尽,顾这本则稍微需要一些这方面的常识读起来才顺畅。
对于文学青年,他劝诫道:“幻想是向上的。人生是向下的观点,不可以只在表面上滑来滑去。而向下发展须以幻想为背景,向上发展亦须以观点为后盾。观点是实际人生,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幻想说严肃一点便是理想。人生总是有缺陷的,而理想是完美的。诗人不满与现实,故要求理想之完美。(青年最富此精神,尤其爱好文学者)”
关于担荷他写:“老杜能受苦,商隐就受不了,不但自己体力上受不了,且精神上受不了。如闻人以指甲刮玻璃之声便不太好听。不但自己不能受,且怕看别人受苦,不能分担别人苦痛。能分担(担荷)别人苦痛并非残忍。老杜敢写苦痛,即因能担荷。诗人爱写美的事物,不能写苦,即因不能担荷。”还有,“生在乱世人是辗转流离,所遇是困苦艰难,所得是烦恼悲哀。人承受之乃不得已,是必在消灭之,不能消灭则求暂时之解脱。如房着火,火不能消灭,不能脱离又忍受不了,只可忘记。说到忘记必须麻醉。老杜则睁了眼睛清醒的看痛苦,无消灭之神力,又不愿临阵脱逃,于是只有忍受担荷。”
关于修身他写:“什么是调和?觉得这个世界还可以住,不是理想的那么好,也不像理想的那么坏。”更有:“要常常反省,自己有多少能力,尽其在我去努力,与外界摩擦渐少,心中矛盾也渐少,但不是不摩擦,也不是苟安、偷生,是要集中我们的力量去向理想发展。时常与外界起冲突,那就减少自己努力的力量。孟子说:‘人必有所不为也,然后可以有为。’”这两条我最近总是时时想起。走在淡淡的冬日阳光之下,生活中总有些希求的事物恰恰和你隔着淡淡光亮般的薄膜,伸手似乎顷刻即触,却永远触不到,慢慢的越走越远。在这种时刻,这样的句子安抚着我的心灵。总是还应该怀有理想,越是觉得理想难以得到越是不应该放弃,不应该变得消沉,窝在角落里,等待命运最后像收拾垃圾一样把自己拖走。理想不一定可以实现,但也不一定是完全一点都实现不了。“减少力量”不代表“不出力量”。“不出力量”看起来可以减少与外界的摩擦,但并不会带来心灵的平静,而往往会正好相反,只会引导着你走进自我否定与彻底迷失的死胡同。
关于创作先生说:“严复说译当信、达、雅。其实岂但译文,创作亦当如此。信,便是自己不欺骗自己。达,创作总是希望人懂,没有一个伟大的作品是不达的。虽然《毛诗》现在需要训诂,此乃时代关系,实即当时方言。雅,对俗而言。余不喜说雅,盖俗人把雅字用坏了。其实雅是好的。中国字方块单音,合二字为一词,好。雅,或曰雅正。正,不邪。‘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无邪,即‘诚’之意。又,雅或曰雅洁。就正而言是诚,就洁而言是简当。不仅翻译、创作,讲书亦然。要信、达、雅。”还有,“破坏了诗心的调和便不能写好诗。最怕急躁,以及早便不能欣赏。一个诗人文人什么都能写,只要是保持欣赏的态度,有闲的精神。”创作和修身有时候可以相通。
一人对诗的看法除去技术性的因素,剩下的就是对人生和创作的看法。所以说了这么多,倒没有提及先生对诗词的分析。蔡天新主编的那一套三色诗集的封底都印了这样一句话:“若你的视线飘离诗歌很久了……”若你的视线飘离诗歌很久了,可以看一看这样的诗词讲稿。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时读书的过程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穿越隧道的过程。读完一本好书,穿越完一条长长的隧道,书合上的瞬间书中的好景忽然一下子消失了,回忆起来都是些不见天日的黑色。也正是这黑色彻底的不透明性,才让忽然从一本书中出来的我感觉到日光的刺眼。在眼睛慢慢恢复视力之后,开始细细反观自身,会发觉自己已和读书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而我是个乐于让书来塑造我的人。
- 2007/11/12() 22: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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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HP7的过程是我找回熟悉的过往的过程。童年最后的大门……最后的踪丝……我尽量快的啃完这本书,不知是迫切的想得到结局,还是迫切的想扯断那最后缠绕过往的丝。或者其实仅仅是想重现过去那段痴迷的连续熬夜读完整本哈利波特才肯上床睡觉的中学暑假的时光:皮肤出汗发出的酸味、和皮革椅面接触的触感。魁地奇球赛的场面总是让我过分却真诚的提心吊胆,过分却真诚的喜怒哀乐。乐在其中。阅读最大的乐趣在我看来就是把自己和书中的人融为一体。抬起头稍作休息的时候会产生从冥想盆里探出头的错觉。这是孩子气的阅读方式,却是我从小爱上阅读的最初的起点。如果阅读的行为本身也有一个原型,就应该是这个,其他的阅读无非是山洞里的手影……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学会了其他的阅读方式:把理性和思考掺杂进去,抱着为了能见到美妙句子与奇特结构的目的。我还在阅读,我的阅读依旧怀有快感,然而我却如坐在空无一人的德希礼家的哈利,追念那段时光宛如“追念一个失去了的小弟弟”。
- 2007/11/05() 10: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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