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記

野草在歌唱

“天已经黑了,空中出现了第一批星星;桌子上放着一盏防风灯,那微弱的火焰,看上去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可怜的鸟儿。”


我看着自己经历一个理想被逐渐消解的过程。日常在扼杀我的灵魂,只给我留下一点点聊以度日的细小念想。我成了一个只会天天心不在焉的一部接着一部电影看的坐着的人,像是在消磨时间等待着什么。我知道我等待的最终会消失,只是虚无。我的眼睛那么无神,自小如此,现在还有一个愈加苍白的灵魂。无论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于我都无所谓,不会有更大的吸引出现,每一种看起来都和另一种类似。我是坐在变形了的沙发上的玛丽·特纳。

“一个又瘦又丑的可怜女人,上帝赋予她的生命力已经完全干涸,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空洞的念头:她和那个威猛的太阳之间,只存在着一片薄薄的,叫人摸上手就起泡的铁皮;她和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之间只存在着一缕转瞬即逝的阳光。”


小说结尾于死亡。我不喜欢“死亡”这个意象,尽管无时不在我却无力承受。但要是我来写这篇小说的话,我也会选择死亡来作结。故事由死亡开场,倒叙,女主人公再一次于倒叙中死去。死亡和死亡,无边的黑暗和无边的黑暗,中间夹着一段愁苦的日子。先经历无知无觉的愁苦(那愁苦种在心中),再是可能享受到的最好的年青时光,住在单身女子俱乐部里,当年轻女孩子的知心姐姐,穿皮鞋,看了几百部电影,等到嫁人之后发现自己连一部剧情都想不起来。紧接着就是由繁弦急管转入急管衰弦,慢慢堕下去,堕得比泥土还要低。死亡是无法避免的趋势。

“一个人感到最可怕的事,莫过于自己的幻想在事实面前或是在某种抽象原理面前破灭。因为他(她)无法知道是否有把握再创造一个幻想,使自己生活下去。”


如果颈项后面皮肤的气息是可以期待的,那么再多的思念也就有了意义。然而一旦意识到好朋友的微笑居然是假的,玛丽最美好的日子就化作了一滩水,捡都捡不起来。烂成了一堆破烂之后,也就不再需要什么希求。“当破烂也要当最好的破烂。”这不过是家庭和学校教育的惯性。最终惯性的作用也会消失。人整个的消沉下来。等待着什么来打破这一切,南非草原上静止的粘稠的小铁皮屋子里的空气。也许那只有死亡。

应该谢谢摩西。他解脱了玛丽,也解脱了我。

“在这个群山环绕的腐朽山洞里
在淡淡的月光下,野草在歌唱。”



  1. 2007/12/22() 12: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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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達



刚刚看过了Frida。女主演Salma Hayek英气十足,脸颊的线条让人想起薇诺娜·赖德。或许是因为自己是圆脸的原因,那些面颊消瘦的女性总是让我着迷。那种颓然落下、又在下巴处稍稍翘起的线条透着忧伤和坚定。圆脸比较不美,因为丰腴满足而失去了味道。
导演是女性,从电影的细节就可以感觉出来。在处理那些暴力的场景的时候婉转而隐约,像是在最残忍的时候忍不住用手蒙住了眼睛。Frida车祸时,飞扬的金色粉末,慢镜头,下一个镜头里,血淋淋的身体更像只折翅的蝴蝶。这种力度控制得刚刚好,我正好可以接受。
我喜欢少女的Frida快活而放纵的和小男友在衣橱里做爱。我喜欢她哭着对同一个他说,“快走,在我画完这只蝴蝶之前。”车祸后的她含着泪在绑在胸口位置的石膏上画蝴蝶,那更像是一个爱娇的、自伤自怜的姿势。我还喜欢她在激进分子的聚会上欣赏另一个女人裸露的背部的眼神,喜欢她和她跳的那支探戈。喜欢她在里维拉家门口郑重其事的和他立誓,永远只做彼此的朋友、同道、同事,却在下个镜头和他上床。
影片的最后,年老了的里维拉和Frida在她的病床上相拥。“轻与重”。荷尔蒙旺盛的青年,因为精力旺盛与好奇过着疯狂的生活。他们在原始的快乐之下露出甜美的微笑,相互吮吸着对方的唾液就以为相互分担了什么,在晕眩之下说我爱你,就以为真的触碰到了爱的本质,在那个未知的“重”到来之前,相安无事。
  1. 2007/12/07() 15: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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